冬枣半红美如瓷

　　桌上放着一盘冬枣，粒粒半红半青，色泽如釉，形态如罐，想必古代有一种“红釉枣子罐”就是这么得名的吧，那位艺人的庭院里一定就有挂着红釉般冬枣的枣树。冬枣其实不单美其外，还有“百果王”、“活维生素丸”之美誉，随手拿一粒入口，脆甜清香。这是我从枣乡的同学那里摘来的鲜枣。
　　多年前，我给宿舍姐妹念《打枣》的散文，听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儿时摘草莓、采蘑菇、扯春笋、掰玉米等欢乐场景，可就是无人打过枣子，同学阿梅说她毕业了就回家乡栽枣树，建个大大的生态园，到时每年邀请同学们去体验采摘瓜果的乐趣，大家一听都投了赞成票。结果，阿梅的枣子打了一年又一年，谁也没去捧场。今年阿梅以“打枣声喧隔陇闻，田头房脊晒红云”来诱惑各位，终于抵挡不住，都杀到阿梅的冬枣林，来了个甜蜜聚会。
　　在枣树下尝枣，尝的是鲜，伸手摘一粒红红绿绿大枣，塞进嘴里，大口大口地咀嚼，那可是甜在嘴里，蜜在心里，个个吃得眉飞色舞。“树下粮仓，树上银行”，棵棵都是枣农的摇钱树啊，粒粒鲜枣是碎金。其时，全青泛白的已经下树，装满了一只只箩筐，收购枣子的商家用大卡车来一车车地运走。留在树上等待我们的全是红绿着彩的枣子。阿梅说，别看沟岔坡岭可让枣树安身立命，可鲜枣身子娇贵，皮薄，一碰即伤，不宜保存，所以商家要求手工采摘，不能打枣，而且得在“脆熟期”摘，也就是着色前，即绿色减退，转为白绿色时为佳，因这时果肉水分多，味甜质脆，耐贮存，而一旦果皮转红，味则更甜，却已到完熟期……原来，那满枝万点红，是留给我们过一把打枣瘾的。
　　先在枣树下扫出一块干净地，铺陈地毯，然后个个操起竹竿，往密集的一枝枝飞去，顷刻，大珠小珠纷纷坠落，在地毯上跳弹滚动，惹得各位大晒古诗，句句有枣，阿梅率先：“归来好，正芝香枣熟。”一个接招：“枣熟从人打，葵荒欲自锄。”一个蹦出：“文书用遮眼，枣栗可无饥。”一个脱口：“含笑对棘实，欢娱须是枣。”一个接腔：“新枣未全赤，晚瓜有余馨。”只有我囫囵吞枣，无言以对。几位不饶，异口同声：“罚自作！”
　　逼上梁山，我把玩着手心里一半红一半绿的枣子，看它色如上釉，形如瓷罐滚圆，终于挤出一句：“万物萧条无颜色，冬枣半红美如瓷。”